星海求生
第1370章 精神分裂的林意，我们都是林意

第1370章：精神分裂的林意，我们都是林意

“第九十七版，第三次尝试。”

林意盘坐在精神世界，手指头在地面上划拉着，画出一堆谁也看不见的线条。

他已经连续尝试了两次，两次都失败了。

第一次是抽取比例太高，念头碎片流到第三枚铭文的时候就直接消散了，连渣都不剩。

第二次是抽取比例太低，念头碎片流了二十枚铭文还剩下大半能量，导致后面的铭文根本分不到足够的量。

“比例，比例，比例。”

他揪着胡子念叨。

“关键就在这个抽取比例上。每一枚铭文抽多少，才能让念头碎片流遍整个铭文网络之后恰好耗尽？”

“而且不是真的耗尽，是恰好剩下最后一丝，然后这最后一丝——”

他停住了，手指悬在半空中。

“这最后一丝念头碎片，它已经流过了所有的铭文节点。它身上携带着每一枚铭文的气息。如果我不让它消散，而是让它——”

林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让它继续流。”

“流出铭文网络，流到一个新的地方。”

“一个专门用来接收这些‘流遍全身’的念头碎片的地方。”
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“这些念头碎片已经没有任何能量了，但它们携带着信息。携带着整个铭文网络的信息。”

“携带着我所有念头的痕迹。如果把这些碎片全部收集起来，汇聚到一起——”

“它们会变成什么？”

空腔里安静了很久。

然后林意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
“它们会变成一个念头。”

“一个由无数念头的碎片拼凑起来的念头。”

“一个有着我所有记忆、所有思绪、所有情绪碎片的念头。”

“一个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自己右边的黑暗。

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
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他。

但他等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，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回应似的。

“对，你说得对。这个念头如果成型了，它就不是我了。”

“它是一个新的东西。它有自己的——不对，它有的是我被切碎之后重新拼起来的东西。”

“它会怎么想？它会说什么？它会——”

林意又沉默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痕。

那些他用锐气刻出来的痕迹，有些已经愈合了，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子。

有些他刻意不让它们愈合，还保持着新鲜的痛感。

痛感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。

“我在跟谁说话？”

他问自己。

然后他回答自己。

“我在跟你说话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林意。”

“我也是林意。”

“那我们谁是真正的林意？”

这个问题一问出来，林意就愣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。

“你是林意。”

然后又指了指右边的黑暗。

“你也是林意。”

“嘻～嘻哈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
“我们都是林意！！！”

“屏幕外看着的！你也是林意！！”

“嘻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
笑声的戛然而止。

林意停了下来，莫名其妙地四处摇摆对着黑暗说：“一开始你只是个影子。

“我说话，你不回答。后来你开始点头了。再后来你开始摇头。再后来你开始说话了。”

“你的声音跟我的声音一样，但我知道那是我想象出来的声音。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
“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
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，然后又不说话了。

空腔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
过了很久，林意重新开口。

“行，不聊这个了。咱们继续干活。第九十七版第三次尝试，准备开始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立刻改成皮肤呼吸。

因为树干内部的空气虽然比外面好很多，但氧气浓度还是偏高。

精神力沉入精神空间。

铭文之海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着。

数不清的铭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像一片沉默的星空。

铭文炼神诀凝炼的铭文简直是万金油一样的东西，可以用来做任何事情，包括模拟。

九十六版沉念炼神诀构建的自循环链条已经被他解开了。

那些被循环了无数次的念头碎片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鱼，在铭文之间缓慢地游荡着。

“比例设定，每一枚铭文抽取十一分之一的能量。”

林意在心里默念。

“十一次流转之后，念头碎片的能量会衰减到——我算算——大概三成半左右。”

“这个残余量足够支撑它完成整个网络的流转。”

“开始。”

第一枚铭文亮起。

念头碎片触碰到它的瞬间，十一分之一的能量被抽离。

那枚铭文的亮度提升了一截，内部的纹路开始微微发光。

被抽走部分能量的念头碎片继续向前流动，体积缩小了一点，但形态依然完整。

第二枚铭文亮起。

又是十一分之一被抽走。

第三枚！

第四枚！

第五枚……

念头碎片在铭文网络中穿行，每经过一枚铭文就缩小一分。

它的颜色也在变化——从最初浑浊的灰白色，逐渐变得透明，变得轻盈，像一片被反复淘洗的薄纱。

第十二枚铭文亮起的时候，念头碎片已经流过了十一枚铭文。

它的体积只剩下原本的三成。

但它的形态变了。

不再是碎片，而是一条细细的、透明的丝线。

丝线上闪烁着十一种不同颜色的微光，每一种颜色对应一枚它经过的铭文。

“成功了。”

林意低声说。

“流转比例控制住了。”

“它没有消散。它在变。”

第十四枚……第二十枚……第三十枚……

念头丝线越来越细，越来越透明，但它上面的光芒越来越密集。

每一枚铭文都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，这些印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林意从未见过的纹路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他右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。

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
“这是——”

林意盯着那条丝线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
“这是铭文。但不是被我凝炼出来的铭文。是它自己生成的铭文。”

“它自己在把自己刻成铭文。”

第五十枚……第八十枚……第一百枚。

念头丝线已经细到几乎看不见了。

但它身上的光芒却亮到让整个精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。

它流过的每一枚铭文都在共振，都在向它输送能量——不是抽取，是输送。

整个铭文网络在反过来哺育这条已经快要消失的念头丝线。

“它在吸收整个网络的能量。”

林意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不是我在控制它。是它在自己运转。它——”

……

————